2012年01月22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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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脱了才给票

 

 

□ 黄德灿/文

 

李建林 摄影

 

一年一度的人口大迁徙——春运又开始了,一票难求仍是每年的特色,民众的愤怒可想而知。1月19日,浙江金华火车站,农民工陈伟伟通宵排队仍买不到回河南商丘老家的票,气极脱光在售票大厅裸奔,又到站长室再次脱衣抗议,要求分管列车运营的副站长给个说法。1月20日,陈伟伟称,车站已为他解决了票的问题。

让我们浮想联翩的是,如果每个买不到的旅客都脱光抗议,那是怎样滑稽的场面啊!陈伟伟说出了所有等待回家的人的心里话,他质问那名副站长:“火车票为什么如此难买?”“回家的路为什么会这样艰难?”为什么?恐怕不是一个火车站副站长能回答的,但分析起来逃不掉以下三条内容。

首先,铁路部门垄断营运是年年春运一票难求的重要原因。举凡行业垄断,吃亏的肯定是消费者,垄断范围越大消费者利益受损就越严重。拿铁路、公路、民航来说,铁路是全国性垄断,直属铁道部,地方管不了。公路是地方性垄断,垄断范围不大,所以汽车票大体上可以满足需求。相比铁路和公路,民航不存在垄断现象,所以民航鲜少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,甚至机票还常常打折。

尽管各家航空公司为争夺客源打得头破血流,消费者却从中获益,不仅如此,整个民航业也受益于市场竞争。2010年,全球航空业预测盈利是100亿美金,相当于600多亿人民币,中国民航业占了430亿元,遥遥领先于各国航空,这充分说明市场竞争可以碰撞出消费者与行业发展双赢的效应。这么好的事,铁路部门为什么不做?原因无他,就是害怕失去垄断地位,不愿与别人同享蛋糕;部门利益主宰市场,这是一道令人难堪的中国风景。

其次,垄断不但不利于铁路行业发展,还必然伴随着腐败现象。且不讨论黄牛是否源自内外勾结,只看当前买票还要找关系一说就很能说明问题。一般而言,各个火车站都设有一个特殊部门,即计划售票处。所谓“计划”,其实就是截留一部分票不卖,安排给特定的人。“特定售票”中冠冕堂皇的包括团体票等,此外则是“有关系”的“后门票”。买不到票是不是?托人到火车站领一个号出来,然后凭号到这个计划售票处领票。听起来匪夷所思,但确是事实。

既然售票可以人为操控,黄牛屡禁不绝、通宵排队买不到票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铁路垄断性腐败带有浓厚的计划经济色彩,污点公开化全民不以为然,不但是对深化市场经济改革的蔑视,更是对法治文明的嘲讽和污辱。

再其次,负隅搞垄断获取部门利益最大化,滥用市场支配地位,滋生垄断性腐败,这些都是年年春运一票难求的直接原因;明知垄断之弊而不加以清除就是不作为。春运固然有时代发展的印记,有中国人独有的情感诉求,有运力不足、供需不平衡的现实,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一票难求存在的理由,更不是无视现状、推脱责任的借口。

关于责任,孟子有一段话非常精彩。孟子对梁惠王说:“狗彘食人而不知检,涂有饿莩而不知发。人死,则曰:‘非我也,岁也。’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?曰:‘非我也,兵也。’”意思是,饥荒之年,国君不赈济饥民,却让畜生吃着像人一样的食物。人饿死了,国君把责任推到年成上,这跟杀了人狡辩说“不是我杀的,是武器杀的”有什么分别?孟子脾气不好,又是直性子,批评起国君来不留一点情面,所以朱元璋当年要将他逐出圣庙。

言归正传。2007年,铁道部说,到2010年将解决春运一票难求问题;2009年,铁道部又说2012年基本解决一票难求问题;2011年,铁道部再次承诺:春运火车票一票难求4年后将成历史。承诺了这么多次,你信吗?市场垄断、垄断性腐败及不作为、应付性作为,核心症结在于部门利益主导铁路春运。无论怎样,部门利益让位于公共利益是一定的道理,铁路运输市场化是必然趋势,我们希望,市场竞争能够将“一票难求”现象“一扫而空之”,因为市场机制远胜过空头支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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