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01月22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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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识错位的汤圆

 

 

□ 黄德灿/文

 

万法皆空 因果不空 郭银土 作

 

时逢元宵节,这几天媒体上的“应景时文”定然不少,本期《画舍添注》倒不想走“歌舞升平”的路子,却想借着元宵的机会打打酱油,和大家聊聊和元宵有关的故事,权作各位酒足饭饱后的一杯清茗。

话说宋代,福州有个太守蔡君谟,他爱浪漫,强令百姓在元宵节燃灯七盏,把个城市点缀得像银河系一样,煞是好看。一个叫陈列的人,做了一盏一丈多高的大灯,在灯上题诗一首劝谏:“富家一盏灯,太仓一粒粟;穷家一盏灯,父子相对哭。”蔡君谟还算开明,见了这诗便取消了规定。

如果说蔡君谟是个天真而知趣的官员,那么袁世凯简直算个蛮横不讲理的“帝王”。他当皇帝时,恨透了元宵节,因为“元宵”与“袁消”谐音,家家户户又都在这一天吃元宵,这太不吉利了。于是,袁世凯下令全国,元宵节照过,但得把这点心的名称改一改,“元宵”不叫“元宵”,改叫“汤圆”。“汤圆”,“烫袁”,咦,不对!人人吃汤圆岂不是人人要烫死老袁的意思?再改。最后全国改称“汤圆”为“汤团”。

这样改来改去,不是瞎折腾吗?万一屁民一不小心把吃汤团说成吃元宵或吃汤圆,不成了冒犯圣躬、大逆不道?有心人就编了个歌谣表达民众的愤怒:“大总统,洪宪年,‘元宵’改名叫‘汤圆’;明年元宵后,谁还叫‘汤团’。”果然,洪宪年的元宵节没过去多久,内外交困的袁世凯被迫撤消帝制,恢复民国。1916年6月6日,袁世凯死于北京。

据说老北京西山有十个“暴戾”:熊、獾、鹗、狼、驴、猪、蟒、猴、狐、蛤蟆,它们修炼千年转投人间,分别对应:多尔衮、洪承畴、吴三桂、和绅、海兰察、年羹尧、曾国藩、张之洞、西太后、袁世凯(您上百度搜一下老袁照片,真有点神似)。也是奇了,袁世凯称帝那年,北京陶然亭一带蛤蟆叫声震天,不过主子发达了,奴才们比主子更得意,人畜皆然,倒也合乎想象。自然,这只是个传说,顺便拎出来谈谈。

话往回说,短命的洪宪朝过后,元宵习俗仍旧留了下来,人们还管那点心叫“元宵”,也有叫“汤圆”的,倒是叫“汤团”的不多见。可见民意不可违,非但不遵你老袁的令,还得狠狠记上一笔传之后世。

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老袁荒唐蛮横,带坏了一帮北洋的徒子徒孙。曹锟当政时,《战宛城》《击鼓骂曹》这两出戏不准演,犯他的忌诲。轮到张作霖做国家元首时,竟连梅兰芳的《凤还巢》也不准演,这又是哪门子忌呢?哦,“凤”与老张奉系的“奉”同音。虽然不准演,老张后来到底回老家去了。

我们现在借着元宵节的题目聊这些声名赫赫的人物,觉得以他们的“英明”做这样的蠢事简直不可思议,放在今天,一定被骂作“神经病”。去年5月下旬,湖北武汉有一个安康医院工作会议,其中一项内容为人们津津乐道:“会议强调,在收治精神病人中要特别注意收治程序和收治对象的把关,没有公安机关办案部门的审核同意,对不是精神病患者的人员,一律不得接收。”若老袁、老曹、老张活到现在,恐怕不必等到公安机关审核同意,直接自个儿钻进医院了。

老袁们犯的错用评论语言讲叫做“常识错位”,一个常识错位的年代必然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元宵佳节,我们希望这个国家地方上少发生一些“元宵”改“汤圆”、“汤圆”改“汤团”的笑话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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