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01月22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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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考生一跪有因果

 

 

□ 黄德灿/文

 

手中无米叫鸡鸡不来  郭银土/作

 

僧多肉少其实不可怕,肉少了,说明制度见效了,没抢到肉的和尚还得守一个和尚的本分继续吃素。现在的问题是:僧多肉也多,谗人之极,大家争着抢着要做花和尚。

 

下跪是中国文化部件之一,无以为敬时要跪,无可奈何时更要跪。林则徐嘲笑洋人的膝盖不会打弯其实没有错,他以为洋人和我们一样有许多无以为敬、无可奈何的时候。时代不同了,无可奈何之跪已不多见,无以为敬之跪却仍“疾在骨髓”。

2011年3月13日下午,浙江温州平阳,乡镇单位公务员考试场上。临了,大家交卷离场,一个女生突然跪下请求多给她一分钟涂完机读卡。监考老师不准,她跪在地上涂完最后五道题,老师不收试卷,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……后来,后来不重要,女生一跪背后的因果关系才重要。

公考女生一跪是向公务员考试制度致敬。她跪下的不是尊严和人格,而是试图通过尊严和人格的假性反弹,带领她走向心向往之的地方。我不认为这个女生该受什么道德上的遣责,如果下跪有用的话,那些遣责的人到时未必膝盖不会打弯。下跪女生是百万公考大军中普通一员,如果说她有什么特别之处,无非是她的幼稚与任性暴露了她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务员,那么,那些没有暴露的呢?

公务员考试当今比高考还热门,不见得个个考生都抱着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倒是奔着那份稳定的薪水和社会地位去的居多。想为官作吏的人多了,其他领域的人才定然减少,在现代国家,这不是一种正常现象,同时也说明政府职能过于庞大,把控着社会方方面面,即大政府小社会。手里有刀就有切下一块蛋糕的机会,多少人不是怀着这样的心思?遣责女生下跪者,有几人敢保证持刀时不会将切下来的蛋糕据为已有?

由此延伸思考,僧多肉少其实不可怕,肉少了,说明制度见效了,没抢到肉的和尚还得守一个和尚的本分继续吃素。现在的问题是:僧多肉也多,谗人之极,大家争着抢着要做花和尚。转变政府职能刻不容缓,这是“公考生下跪”带给我们的第一个警示。

此事见诸报端后,某大学教授的评论颇有些“恨铁不成钢”的火气——为什么不去创业?我不知道该女生是不是该教授的学生,也不知道该教授门下高足有几位创业成功。但一个数据显示:2010年,大学生创业成功率不到1%。如果连这个功课都没做,评论者的思想难免空泛,容易天马行空,不着边际,不切实际。

中国式创业更多的是一种资源的整合利用过程,包括资金、平台、人际关系等。让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学生整日神神叨叨地默念“更大的舞台!高飞的翅膀!”,这样子瞎蛊惑行吗?事实上它就是不行!人生没有一蹴而就的美事,脚踏实地才能仰望星空,望乎所以、望得飘飘然飞上去了,只好祈祷你平安降落了。

所以说,看到大学生热衷公务员考试就去责怪他们无志于创业,是典型的不知民间疾苦的“砖家”论调,与那位“胡不食肉糜”的傻瓜皇帝无太大不同。万人争抢铁饭碗,某种程度上说明公务员以外的岗位未能带给大学生相应的职业幸福。这里涉及社会价值取向问题,但之所以存在这样的价值观,不能不说与民生艰困毫无关系。如果就业问题解决得不错,工作又可满足物质与精神所需,我们这么多的青年去做那个花和尚干嘛!

孟子曰: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惟士为能。若民,则无恒产,因无恒心。”现在的大学生可不是以前的策士和秀才,甘于清贫度日,要他们“行行出状元”可以,喂饱了再说。改善民生刻不容缓,这是“公考生下跪”带给我们的第二个警示。

所以说,“公考生下跪”有反映现实中国深层复杂的因果内容,非止于尊严与人格而已。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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